最近读了周鸿祎的自传《颠覆者》,结合之前看过的吴晓波写的《腾讯传》,想聊聊 3Q 大战。

背景

在 2010 年年中,腾讯的半年度利润是 37 亿元,当时的百度约 13 亿元,阿里巴巴约 10 亿元,搜狐约 6 亿元,新浪约 3.5 亿元,腾讯的利润比其他四家互联网大佬的综合还要多。当时腾讯一贯的“出外抢地盘”的策略,招致了很多的不满,最终在一篇檄文中,戏剧性的爆发。来自《计算机世界》周报的封面文章《“狗日的”腾讯》。

文章中指出,在中国互联网发展历史上,腾讯几乎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场互联网盛宴。它总是在一开始就亦步亦趋地跟随,然后细致地模仿,然后决绝地超越……实际上,因为腾讯在互联网界“无耻模仿抄袭”的恶名,使得腾讯全线树敌,成为众矢之的。当越来越多的互联网企业开始时时提防着腾讯的时候,腾讯将不再像以前那样收放自如。

2010 年的 360 已经坐拥亿级用户,渴望成功与荣耀的周鸿祎已经在考虑如何进击“中原”,一开始,首选攻击对象是百度,源于当年 3721 及雅虎中国在搜索市场上完败于百度的前耻。

但是,从 2010 年春节后,腾讯在安全软件市场上的频繁举动,让周鸿祎转变了攻击对象。3.2 版本开始的 QQ 医生,界面和功能酷似 360,似乎腾讯又一次在施展它的后发战略。春节期间利用 QQ 平台发动的强势推广,更是让市场占有率迅速提高。这让周鸿祎感到了威胁,他认为腾讯已经瞄准安全领域这块蛋糕,准备伸出手收割果实了。并将正在休假的各路高管紧急召回,商讨对策。

随后几个月,腾讯的“小步快跑,试错迭代”战略让周鸿祎在应对上越来越吃力。

2010 年 5 月 31 日,腾讯将 QQ 医生升级至 4.0 版,并更名为“QQ 电脑管家”,到中秋节,已经全面涵盖了 360 安全卫士所有功能。QQ 电脑管家开始依托 QQ 平台进行静默安装,周鸿祎意识到这将导致 360 用户的大量流失,给马化腾打电话试图阻止腾讯。但沟通无效。

正面冲突,大战爆发

基于 360 对 QQ 软件的分析,认为 QQ 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会对用户的电脑有扫描硬盘的行为,继而在 9 月 27 日放假前推出了 360 隐私保护器。展开了隐私大讨论的舆论攻势。选择在节假日前发布的策略也是跟腾讯学的,当腾讯的高管们度假归来,发现整个互联网已经充斥着对腾讯的辱骂和职责。

腾讯方面则采取了常规的应对策略,技术部门进行“弹窗回应”,法务部门,以不正当竞争向法院提起诉讼,协作部门联合一批和 360 有过竞争斗争的公司进行同盟回应。

媒体的各类报道也相继出现,事情已经处在了一个愈演愈烈的边缘。为了应对可能的战争升级,周鸿祎觉得必须准备一颗“原子弹”。组织团队在怀柔进行了三个星期的封闭开发。这个灵感来源于曾经著名的珊瑚虫事件,一个网络和编程爱好者做出的外挂辅助软件,可以显示 IP,提示好友地理位置,屏蔽腾讯的广告,和丰富的定制功能。曾经让腾讯烦恼不堪。在 10 月 29 日马化腾生日的那天,360 推出了 360 扣扣保镖,一款可以让 QQ 去除广告、清垃圾、加速运行速度、优化模块的软件。

在腾讯看来,这一招无疑是釜底抽薪,因为弹窗广告、QQ 秀都是腾讯的重要收入来源。10 月 30、31 日,腾讯向深圳市公安局报案,同时向工信部投诉。据周鸿祎陈述,一天早上,公司当时来了 30 多个警察,而且是来自外地。这也迫使周鸿祎暂时避到了香港。

11 月 3 日,马化腾做出决定,在装有 360 软件的电脑上停止运行 QQ 软件。并在晚 6 点 19 分,腾讯以弹出新闻的方式,发表了那篇著名的“一个艰难的决定”的《致广大 QQ 用户的一封信》。

在周鸿祎看来,腾讯公布“二选一”的时刻,也就是他把公司的命运交给上天的时刻。能做的事情不多了。不出所料,360 安全软件卸载率开始断崖式下跌。与此同时,网上舆论几乎一边倒的声讨腾讯。

晚上 9 点,360 推出了最新的聊天工具“360 Web QQ 客户端”,腾讯也做出了技术反应,Web QQ 很快停止服务,QQ 空间也不支持 360 浏览器访问。

对于 360 ,眼下还面临着另一个危机,这个时候的 360 正在启动上市,3Q 大战的爆发,导致上市的主承销商准备撤退了。

3Q 大战,互联网江湖震动,一些中国企业家开始关注中国市场秩序的问题,提议,应该有个熟悉双方当事人的中间人做一些调和斡旋,避免双方往死里打。王功权作为第一代风险投资家,在圈子里有一定的威望,并且都帮助过 360 和腾讯,是比较合适的人选。但因为事关两个企业的核心利益,劝说,并没有得到双方的妥协。

11 月 4 日,360 经过内部讨论,决定撤下 “360 扣扣保镖”。搁置争议,让网络恢复平静。

大战终结

11 月 5 日,工业和信息化部,中国互联网协会通过行政命令的方式要求双方不要再争执。11 月 10 日,360 宣布 QQ 和 360 恢复兼容。

11 月 20 日,工业和信息化部又发布了《关于批评北京 360 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通报》,对 360 和腾讯两家公司提出严厉批评,责令两公司停止互相攻击,确保相关软件兼容和正常使用,同时也责令两公司自改通报发布 5 个工作日内向社会公开道歉。

360 和腾讯的相互诉讼也最大程度延伸了这场讨论和关注。最终,腾讯赢得了官司,360 赢得了舆论。

大战影响

在腾讯史上,3Q 大战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,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马化腾的性格,开始重新思考腾讯的平台策略以及公共属性,在外部沟通上,也渐渐变得柔软和开放。腾讯也展开了反思,邀请专家做了很多次“诊断腾讯”的研讨会。促使腾讯开始有所改变以往大鱼吃小鱼的策略,采取更加开放的战略,通过收购、投资和兼并方式构建以腾讯为核心的产业生态圈。

对于 360,这一战,让 360 在舆论上赢得了民意,让更多的用户知道了 360。但这也让 360 给外界留下了“刺头青”和“非常好战”的印象,给 360 带来了不少麻烦和压力。之后的周鸿祎本人也变得内敛了许多。另外,360 也趁势完成了上市工作。